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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前埠河边三叠

    发布时间:2018-02-22  来源:《作家文荟》2017第三期  作者:杨四海

    前埠河边三叠

    杨四海




    前埠河边



    大别山麓以南、皖鄂两省交界之地,是太湖县西北边的山镇百里,在那裸露出棕黄色土壤的堤岸下,我仿佛听到了流淌在眼前的前埠河的呼吸。

    也许是冬季枯水期,河水已经落到河槽中,沁入眼帘的,首先是铺满河床的黄沙。河水清澈见底,看上去很浅,平静得几乎停止了流淌,也没有洪水期河流涌浪掀起的那种泥腥味。但这条河流的呼吸仍然可以被我感觉到,它此刻正时隐时现地飘荡在细雨中。

    这场始于拂晓时分的雨,并不大,雨线如丝,在我走过坡度并不陡峭的乡镇公路“百里墩”后,拐了个弯,走下堤岸的这段过程中,却越来越密。丝丝细雨,犹如弥漫的雾气,湿软了我的头发和冬衣。西北方向吹过来的风,也许置身于河流两岸蜿蜒起伏的群山中,显得异常微弱,没有了冬天应有的凛冽,只是让人们感觉到时而有风拂动而已,风裹在雨里。如果不是自己的手感到有点冰凉,我竟忘记了这是山区的腊月。

    我有些诧异,走在河滩上,竟辨别不出身处河流的左岸还是右岸。即使我在亚细亚最长的河流——长江边生活了几十年,当我驻足在这条河流面前时,也没有了方向感。远远地望去,两岸山势,随着河床的走向逶迤而去,甚至零落在岸边的那几棵高大的树木,也远离了另外一个季节的色彩,繁叶落尽,只是萧索简略地伸展出粗细不一的枝条。河的两岸,对于第一次走到百里镇大地上的我,没有可参考之物,去辨识孰左、孰右。我不知道这种失去“方向”的感觉,与河床上满目的黄沙是否有关?而从天空落下来的雨却不是这样,它们从不迷失方向,不论何时何地,总是由上而下,准确无误地会抵达地面、水面——到达它们想要去的地方。人,做不到这一点。在这一点上,我们这些人——这样,或那样的人,或许正因为有了方向上的选择,才会在迷失方向的路途中——不断地寻找并纠正“方向感”。

    走在唐至德二年(公元757年)间的李白也是如此。即便我难以揣摩当时的李白,为避安史之乱——是以什么样的心情,沿着前埠河的岸线,走向只有十几里外的司空山。我想,也许“退隐”与“济世”这两种思绪一直在折磨着他,让他在这条河流面前,有了另一种“方向感”上的恍惚。

    这自然是我一个人的想象。但我无法拒绝想象对于自己的呼唤。

    事实上,“退隐”的李白最终为“济世”所召唤,他选择了兵强马壮的永王李璘,注定被卷进李氏两兄弟的皇权之争。李璘兵败被杀,诗人流放夜郎(今贵州桐梓)——是我们读到的历史……

    历史中的诗人一去不复返,李白不会再次将“天河从中来,白云涨川谷”吟唱到前埠河边。能够再次来到河边吟唱的是浣衣的女人,她们衣装鲜艳,一边嬉笑着一边脱下棉鞋,将一双双或红或绿的短筒胶鞋换到脚上,沿着弯曲的河沿一字排开,蹲下身去,撅起屁股,张口而来的唱词,随着有节奏的捣衣声,有板有眼地撞在倒影多彩——且又纷乱的河面上。

    然而,现实中的雨,还在下着,微风还在雨中拂动,但这仍然不是和风细雨——“和风细雨”这个成语只指向春天,而现在,正是冬天的2017年1月,我在手机上百度到天气预报,明天这里没有雨。



    柳青村戏台



    柳青村戏台是为表演曲子戏搭建起来的。我来到柳青村时,戏还没开场,但看戏的男女老少在台下叽叽喳喳地坐了一排又一排。

    柳青村戏台实际上叫“柳青村百姓大舞台”,它很简陋,紧挨着村部,没有城市剧院舞台上的幕布,也没有乐池、灯光、化妆室——是露天演出的场地,而且台上出演的多是古老的剧种——曲子戏。因而我有心在这篇文字中,将它称作“柳青村戏台”。

    我喜欢“戏台”这个名词。在我心里,“戏台”总与形形色色的人物命运有关,它比“舞台”更为古貌古心,而且温暖、亲切。

    名词的“戏台”周围环境山清水秀,远山苍茫,但距离戏台三十多米远的就是柳青桥,桥下的前埠河水反射着天光,清澄得可见细细的流沙;九棵腊月里依然青翠的樟树,就站在戏台左侧十几米远的村口道路上,安静地等待表演者登??;几只山喜鹊却不甘于寂寞,它们不愿在樟树枝桠上停留,“嘎唧、嘎唧——嘎嘎唧唧”地飞过人们头顶,竟在戏台上停留十几秒钟,然后飞去。台下有人嘻嘻作笑,道:咦?唱戏的角还没登台,倒给这几只野鸟抢了个先。

    腰红脸白的大鼓搬上来,手持云锣、大钹、响板的伴奏者,也紧跟其后站到了戏台最里边,此时有人在用鼓槌轻轻地敲击鼓面,演员尚未正式登场,清脆的云锣、铙钹、响板的打击声,在浑厚而又粗犷的鼓声中响成了一片,将下午的阳光搅乱在戏台上。我感到了名词的“戏台”瞬间有了动词的属性。

    在柳青村,名词的“戏台”跳转到动词,大概只是我一个人的心境。

    手上没有节目单,报幕者是身兼司锣的中年汉子,他右手拿着话筒,垂下的左手还拎着那根系着红绸的锣槌。在他报出戏名《降曹》后,转身回到锣鼓的队列,在一阵急如旋风的锣鼓声中,紫红脸的关公和水白脸的曹操等一干人走上戏台。

    我听到手持大刀的关公在唱:(在下)一是降汉不降曹,再就是要好好保全二皇嫂,三是有了皇兄音讯我去找。那水白脸的曹操接唱:献帝义封美髯公,果真义气显忠诚,一言既出是诚信,三桩大事依将军,(我呀)要摆宴为你压压惊……

    久居安庆,对黄梅戏我还略知一二,但对于高亢激越、唱腔古老的曲子戏,说实话,我听得并不明白,我只是借助读过的《三国演义》还原了那一小段唱词。但这种“还原”内容或许只符合小说的《三国演义》,离柳青村戏台上的唱词相去甚远。

    和我一同去柳青村的桂生对我说,台上唱什么,你听懂了吗?我摇摇头,犹豫之后,又点点头。他有点惊诧。

    ……戏台终于安静下来。我和苍耳、桂生以戏台为背景,将自己留在了冬季的柳青村。



    在三尖山上



    拾级而上,我站在了三千寨门前。

    三千寨,就在松泉村境内的三尖山上。寨门前的我,走不进山寨。它的门,不可能再被守卫山寨的士卒推开,但我仍然恍惚地感觉到隐伏于山寨中的刀光剑影,和那飘荡在寒风中鲜血流淌的腥气。在三千寨门前,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,忐忑地怕踩在亡魂者的尸骨上——尽管这些数百年前的骨骼早已化成泥土。

    元明两代,还有大清朝代,三千寨的门里门外,三尖山的山上、山下——是古战场,寨门里的生,断断续续地一直通向死亡。地势险要、沟壑纵横的三尖山,既是三千寨的兵营,又是搏杀的战场,曾经的“条石垒建,薄刀难插,坚不可摧”的营地大门,一次次被人推开,又被人关闭,历经几个世纪后,三千寨虽已残瓦破片到面目全非,野草遍地丛生,城垣的轮廓难以辨清,唯有条石垒砌的寨墙还在、梁柱还在、门楣还在,然而,历史中那两扇开开合合的三千寨大门,没人为我推开,那三千寨已经没有门的那道门,对于想走进三千寨的人来说,即使无人把守,也永远是关闭的。

    这样的门,只属于当年的将士,如果要推开三千寨虚无之中的门,除非我回到元末明初时代,做一个“啸聚民众万人”奋勇抗元,后来被朱元璋追封为“羽林前卫千户”——王玉二将军手下的士兵。

    然而,这只是一种阴影笼罩的假设。而任何假设,在永远证实不了的时候,仍然是一种虚无。

    并不虚无飘渺的,是那几棵不知年龄的松树,它们不在意人们是否到来,甚至对踯躅在寨门前的我视而不见,在寒风中独自摇曳着。我仔细看去,残墙后的那两棵挨得很紧,而另一棵树却自石砌寨墙下的泥土中扭曲地——挣扎而出。我认识这种松树,它们是江北丘陵或山区最常见的马尾松。这几棵马尾松显然不是人们栽种的,它们或许是秋风、或许是鸟儿带来的种粒,在某一个春天里,钻出满是碎石的泥土缝隙,从幼苗开始,一年又一年,长成今天的模样。但三千寨的当年士兵并不会知道这些。

    我有些迷惑,在三尖山上,比三千寨更出名的应该是三千寺,它建于隋唐,历史远比三千寨悠久,况且,当今的三千寨,几乎已经是遗址上的废墟,我却为什么在它面前徘徊许久?

    这类问题与别人无关,只能由自己去回答。

    也曾去过不少寺院。在三尖山,我的诧异也许来自这样的思绪:在同一座山上,怎么会出现“刀光剑影”与“佛号声声”这两种相背离的声响?这有可能是我为什么在三千寨遗址前徘徊许久的原因。我是想在那儿知道一些什么样的东西吗?

    有点口干唇燥,下山离开三千寨的时候,我再次经过上山歇脚时的三千寺,在那儿要了一杯热茶,慢慢品味,回到了现实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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